3月29日下午，由山西信访与社会治理研究院、J9集团研究生会学研部主办的“问道·中国基层治理研究”第五期读书会在J9集团“一站式”学生社区举行。本次读书会研讨的书目为《金翼:一个中国家族的史记》。会议特邀J9集团张岩阳副教授为点评嘉宾。来自J9集团20多名学生参会讨论。会议由2024级社会工作硕士研究生田雨主持。

郭岑同学分享了题为“《金翼:一个中国家族的史记》导读:平衡与失衡的往复”的报告。他指出《金翼》是林耀华以福建古田黄村家族为背景撰写的人类学经典，通过黄、张两大家族三代人的兴衰，揭示中国传统社会的动态平衡机制。林耀华融合小说叙事与学术研究，以“竹竿与橡皮带”比喻社会关系网络，提出“平衡论”，与费孝通的“差序格局”形成理论互文：外部冲击（如分家、战乱）或内部变迁（如商业转型、仪式冲突）会打破人际关系的平衡，而个体通过调整策略（如合作、风水信仰、土地制度适应）推动社会系统重建新平衡。同时，书中剖析了农业经济、宗族结构、风水仪式、婚丧礼俗等主题，展现地方社会如何通过资源整合、文化规范维系秩序。因此，作品不仅为理解中国乡土社会提供微观案例，其“动态平衡”理论也成为解释社会变迁的重要框架，凸显个体能动性与结构制约的互动，对当代家族研究、社区治理具有启示意义。

赵英琪同学分享了题为“一体之亲:家族与个体的互动与平衡——基于《金翼》中张、黄两家的个案研究”的报告。她以林耀华《金翼》中黄、张两大家族为研究个案，综合科莱社会互动理论、布朗结构功能论和平衡理论，构建“互动-结构-平衡”分析框架，揭示中国传统家族与个体的动态关系。黄氏家族在外部冲击与内部代际更迭中，通过灵活运用宗族纽带、拓展商业资本、创新分家机制实现动态平衡，印证“上苍即人自身”的能动性命题；而张氏家族因固守传统经营模式、应对机制僵化及核心人物退出，在三次分家危机中逐步丧失竞争力，最终沦为乡土社会现代转型中制度崩坏的典型案例。二者对比凸显中国家族制度“均衡-失衡-再均衡”的调适逻辑：成功的家族转型依赖于对血缘共同体（如祠堂、族田）与现代性要素（如商业资本、跨地域关系）的创造性融合，而失败案例则暴露传统家长制封闭性与现代社会流动性间的结构性矛盾。研究进一步通过“权力结构变迁”（单核集权到多核协作）、“危机应对策略”（经济冲击下的商业网络重构）及“代际互动模式”（长老权威与现代个体意识的冲突）三个维度，展现20世纪中国乡村在政治动荡、经济转型与文化碰撞中，家族如何作为微观社会单元折射宏观历史进程，为理解传统社会组织在现代性冲击下的韧性机制与瓦解路径提供了人类学范本。

李丹煜同学分享了题为“地方政治运作下传统家族的裂变与传承——基于《金翼》中黄家家族的个案研究”的报告。她以林耀华《金翼》中黄氏家族为研究个案，系统剖析了20世纪初期中国社会转型中地方政治与传统家族命运的交织关系。在传统社会结构中，乡绅阶层通过商会组织深度介入地方治理，形成“官-绅-商”三位一体的权力网络。家族兴盛期通过教育投资、武力支撑和商业垄断构建起多维资本体系，尤其在处理修路冲突事件中，黄家既利用政商关系网络化解危机，又通过保护村民强化基层权威。然而，随着民国政权更迭与现代化冲击，地方政治生态发生剧变：司法体系沦为权力博弈工具，政策突变瓦解既得利益，军事动荡则导致物理空间与社会网络的双重破坏。乡绅阶层的合法性基础从科举功名、道德声望转向暴力资本与经济实力，传统调解机制失效，暴露出“人治”政治下家族发展的高度脆弱性。面对系统性危机，黄家采取“战略性收缩与适应性重构”的生存策略：经济上转向农林复合经营，空间上从省城商业网络退回乡土根据地，组织上将子代分散布局于政、商、学、军四大领域，文化上坚守祠堂祭祀与儒家伦理，通过“差序格局”的弹性扩展（从宗族血缘到政商同盟）维系社会资本。这一调适揭示了近代中国“国家-社会”关系重构中，地方精英如何在现代化与乡土性之间寻找平衡，为理解中国基层社会权力结构的延续与断裂提供了微观史视角。

讨论环节，同学们积极提问，与三位报告人展开了深入交流。张岩阳副教授对同学们的报告和提问做了精彩评议与细致答疑。张老师首先对三位同学关于《金翼》的报告予以点评，认为前两位同学在把握结构功能主义和平衡理论方面表现出色，第三位同学基于地方政治视角的解读独具学科特色。他指出，当下政治学界所探讨的乡村振兴相关话题，在《金翼》中均有呈现。在阅读建议方面，张老师强调把握“现代化冲击下的社会变迁”这一历史背景。同时，社会学的产生源于解释现代社会与过去的不同，马克思、韦伯等学者的理论都是围绕此展开，应将《金翼》与这些理论相联系，从宏观视角思考，这种知识的碰撞交流能加深对书籍的理解。

在学术研究之外，张老师认为《金翼》讲述的家族兴衰故事对个人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尤其是在组建新家庭等人生节点上。同时，《金翼》的文体别具一格，融合了小说的生动性和社会学的专业性，这种写法极具吸引力。虽然这种形式不能用于当代学术论文的撰写，但对于有兴趣从事创作的人来说，仍是一种值得借鉴的方式。张老师还提到，书中所写的村镇，因其与《金翼》的关联，成为了社会学学者的旅游景点，就像费孝通笔下的开弦弓村一样具有学术意义，鼓励大家未来也能通过写作让一些地方具有学术价值。关于家族，张老师进一步指出，尽管在北方，家族的一些特征如族谱、家规、族长等逐渐淡化，家庭结构也逐渐以核心家庭为主，但家族对个人成长的影响仍不可忽视。与西方个人主义起源中家庭瓦解的情况不同，在中国，个体的成长离不开家庭的支持。《金翼》中的人物体现了传统与现代交织的特点，像东林既有个体主义的一面，又深受传统影响，对老家村子感情深厚，注重修缮老宅。此外，家族力量在文化冲突中也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如书中三嫂作为基督徒，在奶奶去世时仍严格遵守传统丧礼习俗，这体现了中国人对家族观念的重视。在现代经济活动中，家族关系同样扮演着重要角色，如沙县小吃、浙江的小工厂等，家族和亲属关系是其发展的重要纽带，对增加社会资本和社会信任起到关键作用。

最后，张老师对《金翼》做了理论层面的分析与进一步研究的展望。张老师指出，《金翼》所体现的结构功能主义，解释了家族中各成员的角色和功能。然而，结构功能学派存在将社会看得过于稳定的问题，它强调系统的自我修复能力和对平衡的追寻，而忽视了社会中的冲突。但是，《金翼》中确实存在着大量的冲突，如家庭内部的冲突、文房和武房的冲突以及宗族的冲突等。张老师建议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从冲突学派的视角重新解读《金翼》，创作一个新的文本，这将为理解该书提供新的视角。

责 编|王   帅

二 审|齐晋杰

三 审|王   毅